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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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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于 2026-06-14 16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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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22章
    从二德子那听到热搜上的消息时, 冯栖川刚吃完晚饭,而岑攸正穿着围裙在厨房洗碗。
    冯栖川拿着手机给她看热搜,“这怎么办?”
    岑攸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给盘子清泡沫, “别在意,过不多久热度就下去了。”她是在热搜榜上安过家的人, 很清楚这些流量来得快去得更快。
    “会不会影响到你?”冯栖川问。名利场的弯弯绕她实在不懂,更猜不透舆论的风向会往哪边吹。
    她老老实实演戏还有二德子兜底,而自家室友好不容易靠网络复起, 可不能一着不慎、满盘皆输。
    岑攸抬起头, 看着她久久不语。
    久到冯栖川覺得水龙头一直开着太浪费,伸手把它关上。
    岑攸看看她,再看看水龙头,一下笑了起来,起初微笑,渐渐變成大笑。
    冯栖川只感覺莫名其妙, 见她笑得停不下来, 便干脆回客廳继续研究劇本,留她一个人发癫。
    岑攸眼淚都出来了, 是笑得。
    她将厨房的一切收拾好后走到客廳, 从背后揽住冯栖川,被拍胳膊也不松手,非要让对方靠在她身上。
    冯栖川略微表示过被打扰的不满就任由室友动作了,注意力仍在琢磨角色说对白时的心理状态上。
    岑攸靠在沙发背上,一手在冯栖川腰间,一手玩她为了角色剪短到下颌的发梢。
    红得发紫,黑到反光,岑攸短短四年, 就体验了大多同行一辈子都不会有的经历。
    她刚才大笑,并非因为冯栖川的傻气。而是想起她出道未满半年就有莫须有的黑料上热搜时,她问经纪人怎么办,经纪人回答再发酵段时间能有更高的热度。
    所以直到如今两相对比,岑攸才终于想通,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,她就已经是商品了。
    从掷果盈车、交口称誉,目之所及尽皆花团锦簇、纸醉金迷,到名誉扫地、冷眼相待,只能窝在出租屋里躲避利用和恶意。
    岑攸有过太多个晚上難以入眠,不停思考是她變了吗?
    此刻她终于有了结论。
    早在青春期时,她就已经是一个固执己见、自命不凡的人,出道成名也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性格。
    网友们甚至做过岑攸的毒舌语录,只不过起初是夸她真性情、嘴替,后来是骂她嚣张、没礼貌。
    而最大的變化,是她不再写出好歌。一切曾因才华而被给予的过分包容,都变成了反噬的助燃剂。
    曾捧她为华语音乐希望的前辈,在镜头前哀叹她不珍惜天赋;曾赞她如听仙乐耳暂明的粉丝,留言都变成恨鐵不成钢的咬牙切齿;曾百般包容放纵她的公司,将他们为她处理过的麻烦,变成了黑料包里的证据。
    岑攸理智地对自己说:这世上从没有无条件的爱,更何况以她的德性,爱她才是有病。
    但她內心深处難以抑制地渴望,在失去明星的滤镜,走下万眾瞩目的舞台,没有创作才女的光环时,仅仅作为满身缺点的岑攸,被人看见。
    “湲湲,刚刚我是不是有点儿疯?”岑攸在冯栖川耳边问。她自从一次听到冯栖川和奶奶讲电话后,就一直叫对方的小名。
    热气抚在后颈,闹得冯栖川痒痒的。她手向后抬推开室友的脸,目光依然在劇本上,“我难道是第一天知道你神经吗?”
    岑攸愣了两秒,默然浅笑,将下巴搁在她脑袋上。
    晚上,岑攸送明天要继续开工的冯栖川到地鐵站后,回到家在纸上写出从下午就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的旋律。
    第二天,雨后初霁,冯栖川在片场忙得吃午饭时都要听程導讲戏,整个劇组的工作强度直接拉满。
    而同样的午饭时间,岑攸在聚论上传了一段视频,是她抱着吉他在镜头前自弹自唱,配文:“新歌《涟漪》,献给湲湲冯栖川。”
    “月光暗涌,
    芦苇的残骸低语。
    湖面上的双手,
    出现在即将沉溺。”
    之后短短半小时,#好听#便冲上热搜:
    “爆炸好听!!已循环!”
    “老岑,听我的,你的嘴只适合用来唱歌。”
    “这么好的朋友,一首歌也太少了,再来亿首!”
    “@各大音乐平台,赚钱啊,还不赶紧绑了老岑送进录音棚?!”
    “预感明天就能在大街小巷听到《涟漪》。”
    “别明天了,现在我们公司食堂里,同事们已经陆续戴上了耳机。”
    “老岑一发歌,黑粉就静音。果然大家都是对人不对事,骂人不骂歌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即将进入腊月,冷空气像最无情的邪神一样折磨人。
    当执行导演大喊“杀了”时,整个剧组欢呼沸腾,像一群终于可以回归山林的野人,其中解脱之喜,不言自明。
    杀青宴上,醉了的程導淚眼婆娑,祥林嫂一样念叨“太不容易了,太不容易了”。的确,从他不到四十的头发稀疏程度来看,这位导演的职业生涯难度不低。
    冯栖川坐在卫逾明身旁,心情亦是欢畅。
    《伏流》虽然是小成本网剧,从投资人到主创没有一个业內大佬,但这是她第一部 从头到尾参与拍摄工作的戏,跟大家也都处出了同事情。
    “祝我们大红大紫,大富大贵!”眾人一起举杯笑着高声道。
    杀青的第三天,冯栖川在客厅做瑜伽,当二德子告诉她银行账户变动时,她一个不稳,摔在瑜伽垫上。
    正斟酌歌词的岑攸见状,一个箭步冲过来,扶起她着急地问摔着哪没,是不是低血糖。
    冯栖川说没事,只是不小心,安抚好她继续去创作后,便盘腿而坐,闭眼假意休憩。
    【《伏流》片酬现已全部结清。经过我的计算,在扣除应缴税款、未来三个月内预计开销,以及紧急备用金外,您的储蓄已足够全款购入我为您挑选的商品房。】二德子在她脑海中说。
    冯栖川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    她一个便宜小演员,一年多一套房都赚出来了。虽然只是小县城普通小区里的三室一厅,但对大多数人都是一笔巨款了,娱乐圈是真尼玛挣钱啊。
    冯栖川平静地起身,用手机给卫逾明发消息:“谢谢老板,感激不尽,立马回老家买房!”后面再发了一张哈士奇狂喜奔跑的表情包。
    会议室,人事部主管正在汇报最新的中层岗位调整情况。
    长桌边众人边听边记,一副无比专注的模样。实则职场老人们都熟练使用一心两用技巧,大多注意着主位的大boss,一小部分用余光看坐在末位的卫逾明。
    前者不必说,后者这位空降集团的长公主,别说中高层了,就连保洁阿姨心里都清楚她是奔着继承大位来的。
    虽然最后她能不能成功继位还两说,但听闻过从分公司传开的卫女士英明类父、杀伐果断的名声,再加上老卫总的身体问题已经是几近公开的秘密,有人想着不能得罪,自然也有人想着从龙之功。
    卫逾明在笔记本上写下报告中的关键词,注意到手机振动,她打开看后,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笑意。
    冯栖川在二德子的帮助下,相当迅速走完了签合同、付款、联系装修师傅、收房一系列流程,只等后续房产证下来,她和奶奶就终于有了真正属于她们的家了。
    忙完这些事,又因为工作要火急火燎往宸京赶,冯栖川累得一上车就睡觉。
    但想到收房那天,奶奶在毛坯房里从这个屋转到那个屋,以为她没看到偷偷抹眼泪的样子,冯栖川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    她没有辜负奶奶给她的关怀,也总算是力所能及地替原主尽孝了。
    抵达宸京后,冯栖川只来及回家放下行李,洗漱一番,跟岑攸简单聊了几句买房很顺利,就出门前去约好的地点。
    坐在地铁上,冯栖川才终于有空问问二德子这次工作邀约的详情,“电影剧组怎么会选我?”
    电影圈属于是最难闯的,资源基本只在业内几家大公司间流动。
    她一个只演过电视剧的芝麻小演员,能拿到试镜机会都算气运逆天,竟然直接被邀请出演了,这是祖坟烧起来了?
    【是导演雷恪看了您在《烬天》中的表演,而且您的片酬……】
    “我了解了。”冯栖川打断了二德子后面的话。
    她性价比一绝的事早已是全网皆知,网友们都给她上尊号“促销型演员”了,调侃她为了有工作不惜低价出售劳动力,绝望的文科生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云云。
    所以,大可不必再重复。
    “是因为云介的话,看来要给我反派角色。”冯栖川猜测。
    果然,在饭馆的包间里,一桌的主创酒酣耳热时,雷导告诉她,她要演一个边境走私小头目,既走货也走人的那种。
    在座的都是未来的同事,当着众人面冯栖川保证道:“虽然我没还演过罪犯,但我回去就尽全力钻研角色,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。”
    光头壮汉雷恪只看外貌比黑/道大哥还像大哥,但实则是个爱说爱笑的文艺中年。
    他哈哈笑起来,接着对冯栖川道:“最好再学几句方言。”
    冯栖川斩钉截铁地应是。
    然而等第二天,二德子从国际音标开始教她宁州话,她恨不得一头撞在书桌上。
    “世上哪儿有好干的工作。”她抹着眼泪安慰自己。
    可让冯栖川没想到的是,更考验心态的还在后面。
    拍《伏流》的时候,二德子就找了相当多的警方内部视频给她学习,包括抓捕、审讯记录等等。当时她的关注点在警察身上,研究的都是警察的心理活动。
    而这次同样的视频,她是要把自己代入犯罪者的身份,学习法外狂徒的思维和心理。
    还没正式开机,冯栖川就感觉自己已经变态了,最近岑攸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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