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  “这倒是有趣的想法。”
  荷香怕死了,怕的闭上眼睛,还在止不住发抖。
  可她一个也不敢说,说的越多,她死的越惨。
  陈轻央抿了抿唇,神色复杂的看着荷香,她本也不指望这人能把身后的人咬出来。
  如今够了。
  荷香面如死灰,被压了下去。
  院子里的下人也散了。
  如今便剩他二人,陈轻央率先开口,语气轻柔:“今日之事,是我御下不严,叫人钻了空子。”
  梁堰和伸手环过她纤秀的肩,揽在怀里,埋俯在她颈间的声音又低又沉,“府上明日会送来一些人,若是有你看上的便留下。”
  看不清彼此的神色,陈轻央覆上他的腰,下颌垫在了他宽厚的肩上,与他颈项相交,嗓声轻到微不可闻:“好。”
  晕黄的灯渐开,落在两人身上,四下静静悄悄,好半响无人开口说话。
  ……
  陈轻央看着他的背影离开,一旁的窈绮忍不住道:“驸马今日不留夜吗?”
  已经很晚了,梁堰和却去了书房。
  她无所谓的摆手,伸手揉了揉眉心,若是梁堰和还在夜里只会更加心力交瘁。
  今晚这一出戏,只怕不用一柱香便会传进宫,她不知晓荷香身后之人,用她开刀也不过是临时起意。
  明日入宫,想到这她的脸上都没有了笑容。
  屋里的灯盏微弱,明灭跳跃,他的瞳孔映簇着火苗,浅浅熄熄,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案面,就在门被重新推开,继而关上之后,严丝合缝的不透风进来,屋内这才亮堂起来。
  梁堰和手中转着笔,双眼无神的落在一处,声音微倦:“说说。”
  “今日没人回来过。”
  这是今日当值的暗卫,专门守在王府小门,若是有人走了正门进来,阖府上下的人都会发现。
  走小门不同,从院子里绕,极容易的避开旁人。
  “知道了,”那只笔‘啪嗒’一声丢在了案上,滚向了砚台才止。
  他料想过这桩婚事不会平静,却没想过事情来的这般快。
  倒是比他想的快,一声极轻的笑荡开,他却也不知这桩婚事还能否撑到一年之期。
  在书房坐了一柱香的时间,缓思心绪,他这才回了卧房,守夜的丫鬟见了她,微微瞪大眼睛,连忙福礼小声道:“驸马安。”
  梁堰和点头,随后面无表情的朝着里面走去,掀开床前的帘帐,梁堰和手脚放轻的坐在了床边。
  陈轻央睡在了他昨夜的位置上,一只手垂在了外面,身上盖着一条原本的被子,抱着他那床被子。
  一张小脸有一半埋在了被子里面,看起来格外乖顺。
  梁堰和将她的手臂放进被褥里,就起身离开了,他自然不可能将人叫醒,把位置让给他睡。
  便这样相安无事过了一夜。
  晨起梳洗,来的伺候的除了窈绮还换了一位婆子。
  今日入宫,夫妻二人要同行。
  从章重宫出来之后,便是去荣太妃的荣华殿,荣太妃算是梁堰和的长辈,按理也需去敬一杯茶。
  荣太妃见儿孙有福,也心中欣慰,嘴里无外乎是叮嘱了一些话,便放二人离开。
  出来便见云进安候在那。
  看见他们,快步上前道:“问公主,驸马爷安。”
  陈轻央眼睫微颤,袖子下的手情不自禁绞在了一起,“可是父皇有什么吩咐?”
  云进安笑眼看了六公主一眼,点头,“正是,陛下还有些话微同公主交待,还请公主再去一次。”
  梁堰和微侧目,“那我在宫门口等你。”
  陈轻央背脊一僵,极轻的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  到了章重宫
  华室寂静,龙纹雕阁富丽堂皇,见息间唯有间隔相等的落子声,龙涎香的味道蔓延在这间宫殿内的每个角落,矮桌上盘腿席坐的帝王,不让宫人打扰,便是云进安都只是站在殿外,老实安分的守候这扇门。
  而里面乃是整个天启之内,九五至尊的帝王。
  “见过父皇。”
  她跪在地上,虽然极力克制,却还是忍不住颤抖着身子。
  靖帝笑道,“你乃是公主,有何可惧?”
  “儿臣知错,”公主轻声回道。
  靖帝捏着一子落下,饶有兴致的招手,“来下一局。”
  陈轻央咬着下唇,目光惶惶的过去。
  她的棋术算不上高明,也只供消磨时间,此刻那就是献丑。
  “怎变得畏首畏尾的?”靖帝抬眸扫了她一眼,语气不乐意。
  “昨日没休息好,此刻应当是疲懒了,还望父皇宽恕,”陈轻央如实说道。
  话虽如此,这天子脚下的一切,却如何能避开帝王耳目。
  靖帝面色不详,一子拦截了对方所有退路,“下面的人伺候不周到,那就换了,正好这宫内有闲人,你便一起带回去。你乃是朕的公主,自然要养尊处优娇惯。”
  陈轻央几乎快把牙给咬碎了,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,好不容易将身边的眼线换走,没想到却又换了新的进来。
  且这些人难以推诿,莫不是她正要一辈子都受这控制不成。
  她低头谢恩的同时,眼底的讽刺几乎占据了一切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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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——开始搞复仇虐渣标签
  第14章
  云进安领着两名宫女走进来。
  一人背着一个包裹,穿着简单干净的衣裳。
  左边的姑娘如花似玉,生得娇美,名唤落玉,右边的那位眉宇清冷,名唤灵之,皆是长相不俗。
  皇帝不会给驸马纳妾打皇家脸面,却从宫中赏了人出去,这是明目张胆的将眼线塞进了定远王府。
  那二人都是被提前教导过的,到了跟前齐齐向陈轻央行礼,“见过六公主。”
  陈轻央上下打量二人,眼底划过一抹幽暗,便是规矩、长相都好,也不知选这二人的人是存了个什么心思。
  她不免要在靖帝面前表明立场,少不得说几句话,“既然随我出宫,日后便要照定远王府规矩行事,不可行差踏错,疲懒无主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耽搁数时才从宫门出来。
  揽玉等候在那,在看到陈轻央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时,目露愕然。
  他寻到陈轻央身侧,先是解释了梁堰和有要事离开,随后不着痕迹的问道:“殿下身后这二位是?”
  “宫内赏下的。”
  撂下这句话,陈轻央上了马车,也不在去管外头的事。
  揽玉看了一眼两个年轻貌美的侍女,心中发苦,任是谁见了都能看出这二人心思不纯,若是放进王府,岂不同于引狼入室。
  定远王府原先下人不多,关系也简单,如今这位主一来,硬生生的搅乱了王府宁静。
  回到王府,消息已经先一步送回来了,窈绮迎上去,偷偷看了一眼紧跟其后的两名侍女,心中诧异,“殿下,这二人该如何放置?”
  陈轻央舒展了双臂让窈绮为她更衣,垂着眼帘,轻声说道:“让那二人近身伺候,不必特别关照。”
  纵使是下人,也是宫中出来的,难免会自诩不同。
  窈绮替她选了一个头簪,低声劝道:“那二人没在公主近前伺候过,奴婢怕她们照顾不周。”
  “若是伺候不好,这王府她二人尽早离开也好。”陈轻央喝了下人端来的燕窝,将新戴上
  的头簪取下,吩咐道:“我睡片刻,就让那二人在外守着好了。”
  不消片刻,外面传来小小声声的交谈,距离隔得很远,只不过她门房的窗子未合拢,加上她听力极佳,是以那些话一字不漏,全听了去。
  “六公主此举何意,既让我们贴身伺主,却连廊下都不让站。”
  “不必放心上,你我且做好本分就行。”
  “也是,毕竟你我二人都得了云总管交代,还有要事在身,的确不必为此事多心。”
  “慎言……”
  陈轻央听了好一阵,嘴角凝起一抹讽刺的笑,屋内一片寂静,屋外也渐渐沉默下来。
  她紧绷的思绪终在这片刻得到了一息松怔。
  她闭着眼不知躺了多久,甚至重新合上窗之后,还能清晰的听见窗台外走过的脚步声,就连一丁点细微的碰撞声都能让她头龇欲裂。
  她握着手中的药囊,几乎是用了狠劲的捏紧,直到一双手沾染的满是药味,她才放置在口鼻处,沉溺似的深吸了一口气。
  直到天色渐暗,那种昏聩感才消散,勉强让人提起精神。
  窈绮进来点了灯,重新替她束发,“公主可要传膳?”
  陈轻央摇头,轻声道:“王爷呢?”
  窈绮不假思索的答:“驸马还在书房。”
  除了新婚那夜二人宿在一张床上,次夜便是分着睡的了。
  新婚那夜商量好的事,梁堰和应的快,如今叫她打破现状的速度也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