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
  谁知刚一照镜子,就看到自己的嘴唇肿得老高,颜色嫣红,惨不忍睹。
  “啊!我的嘴唇怎么肿成这样了!”
  车厢内,男人听到她的惊呼,嘴角微微上扬,眼底闪过一丝妖异的流光。
  第25章 花锦城
  五日之后,凡人村落外的林荫道旁,马车静静停靠。
  冯秋兰捧着换来的素净衣衫,掀帘进入车厢,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不自在。
  “许道友,这些衣裳你先换上。”她走到榻边,动作略显僵硬地扶他坐起身,手指触到他微凉的肩头,又飞快收回。
  “多谢。”男人抬眸朝她浅笑,眼波温润,似盛着一池漾动的春水,看得她心头微颤。
  “那……那你自己来便好?”冯秋兰慌忙别过脸,耳尖悄悄漫上淡红,连脖颈都绷得笔直。
  “嗯,上半身无碍,不劳烦你。”他靠着车厢壁接过衣衫,指尖不经意拂过她的掌心。
  “那我在外面等你。”冯秋兰如蒙大赦,转身掀帘而出,寻了块路边的青石坐下,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。
  清晨的林中风轻气爽,草木清香绕鼻,可冯秋兰却蔫头耷脑,眼下挂着两大片浓重的黑眼圈,眼底满是倦意,活脱脱一副熬了几夜没合眼的模样。
  至于为何睡不好,她实在羞于启齿。
  羞耻,太羞耻了。
  这几日夜里,只要一合眼,稀奇古怪的梦就缠上来,而梦里的主角,偏偏都是许天逸。那些旖旎暧昧、难以启齿的画面,醒后想起来,都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  苍天可鉴,她对许天逸绝无半分觊觎之心,可为何夜夜梦到他?
  冯秋兰捂着脸将头埋进双膝,郁闷地长叹一声。
  如今但凡对上他的目光,脑海里就会情不自禁闪过梦境里的画面,又羞又愧,偏他生得那般清绝俊朗,性子又温和有礼,让她总觉得自己亵渎了“神仙”。
  罪过罪过,定是往日看的杂书太多了。
  没等多久,车厢内便传来他的声音。冯秋兰定了定神,掀帘而入,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。
  男人身着一袭素雅青衫,宽袖流云,乌发松松挽起,仅用一根普通竹簪固定,虽无半点装饰,可那绝艳的容貌衬着清逸风骨,竟有种超凡出尘的俊朗。
  他目光落在她的黑眼圈上,眉宇微蹙,语气带着关切:“我观你气色不佳,可是这几日未曾休息好?”
  冯秋兰点点头,含糊道:“嗯……夜里总做噩梦,睡不踏实。”
  “既如此,今日便换我来驾马车,你好好睡一觉。”
  “你身子还未痊愈,这怎么行?”她下意识反驳。
  “无妨,只是下半身不便,操控马车倒不影响。”他语气笃定,眼底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。
  “那……那就辛苦你了。”冯秋兰实在倦极,只觉得浑身精气都被抽空,比当初在鬼啸岭熬通宵还要疲惫,便不再推辞。
  看着许天逸挪到车辕上坐定,摊开舆图,冯秋兰躺回榻上,扯过被子裹住自己,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。
  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,没有纷乱的梦境,更没有让她羞赧的画面,只觉周身温暖,心神俱宁。
  不知过了多久,冯秋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浑身筋骨似被揉开一般,舒爽至极。她掀被坐起,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龙涎香,清冽又温润,似是他身上的气息。
  “你终于醒了。”清越的声音隔着车厢门传来,带着几分笑意。
  “许道友,我睡了多久?”冯秋兰凝出一面水镜,对着镜子梳理披散的长发,目光扫过镜中时,却微微一愣。
  不知是否错觉,镜中的自己,皮肤竟比往日白皙细腻了许多,透着健康的莹润绯红,凑近看也找不出半点瑕疵,连毛孔都淡得几乎看不见。一头长发更是乌黑光亮,如上等丝绸般柔滑,梳起来竟毫无滞涩。
  她轻轻挽好发髻,绑上发带,凝视着镜中的人。
  似乎比之前好看了些,脸还是那张脸,却莫名有种清丽脱俗的气质。
  难道是休息足够与灵气滋养的缘故?
  “你已睡了三天三夜,想来是前几日累及了。”门外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  冯秋兰闻言,惊讶地爬到车窗前,打量外面的景色。
  入目皆是漫天盛放的桃花,春风拂过,花瓣纷飞,洋洋洒洒落在青石板路上,将天地都披上一层朦胧的粉色轻纱。
  街道上车水马龙,各色修士络绎不绝,他们的服饰或华丽繁复,或简约素雅,皆在桃花映衬下显得格外雅致。更奇怪的是,不少修士脸上都覆着半张面具,或精致雕花,或古朴素净,平添了几分神秘韵味。
  “我们这是在哪里?”冯秋兰眼中满是好奇。
  “这里是花锦城,我们刚入城门不久。”
  原来是传说中的花锦城。
  冯秋兰想起舆图上的记载,花锦城是飞花派的附属城池,而飞花派乃是合欢宗的下属宗门,一脉相承,以双修之法闻名。
  飞花派弟子无论男女,皆容色姝丽,他们信奉阴阳调和为修行至理,通过特定法门,融双方灵力与心意,共修共进,同提修为。这与邪修的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截然不同,需双方默契十足、心意相通,方能发挥最大效用。
  花锦城初建时,本是飞花派弟子寻觅双修道侣之地,久而久之,汇聚的修士越来越多,便成了修仙界闻名的“恋爱圣地”之一。无数年轻修士结伴而来,盼着在这暧昧的桃花影里邂逅情缘,与意中人共修双修之法,共赴巫山。
  约莫一刻钟后,马车驶入一间临街客栈,在僻静的后院停下。
  许天逸掀帘进入车厢,冯秋兰转头看去,又是一愣。
  他脸上竟也覆了半张素净的白玉面具,只露出深邃似星辰的眼眸,挺拔优雅的鼻梁,如初绽花瓣的薄唇。面具虽遮住了大半容颜,却未掩其色,反倒更添几分魅惑。
  “许道友,你怎也戴了面具?”
  “花锦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未婚男女皆需戴面具。”他抬手递过一面同款面具,玉质温润,雕着细碎的桃花纹,“我给你也买了一面。”
  “好,谢谢。”冯秋兰接过,将冰凉的玉面贴在脸颊。
  两人下了马车,许天逸依旧坐于轮椅,冯秋兰习惯性地推着他,往客栈一楼大堂走去。此时正值饭点,大堂内人声鼎沸,座无虚席,多是喝酒闲谈的散修,喧闹却不杂乱。
  她找掌柜开了一间中等套房,转身寻座时,大堂内已无空位,无奈之下,只得寻了张拼桌。叫来店小二点了两样清淡小菜,刚坐下没多久,便感觉对面两道目光直勾勾落在许天逸身上,毫不掩饰。
  冯秋兰悄悄抬眼打量,原以为拼桌的是一对夫妻,细看才发现,竟是一对男性道侣。一人身材威武雄壮,眉眼刚毅,另一人则身形娇小,面容俊秀。
  “你要不要把先前的罩帽戴上?”冯秋兰挨到许天逸身边,压低声音道,“总有人看过来。”
  “可我已经戴了面具。”他微微歪头,语气带着几分无辜。
  “可他们还是看……”冯秋兰话音未落,便见他眼底漾起一抹幽怨,似受了委屈一般,看得她心头一软,连忙改口,“罢了罢了,不戴也罢。”
  “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?若是,我现在便戴。”他声音轻轻,透着几分苦闷。
  “当然不是!你别多想。”冯秋兰脸颊一红,轻咳一声,待小二端上饭菜,便埋首扒饭,不敢再看周围。
  隔壁桌上,几名文雅书生打扮的年轻男修正在高谈阔论,声音不大,却恰好传入耳中。
  “再过几日便是桃花节,不知今年的桃花仙子花落谁家?”
  “无非是仙乐坊或云梦轩,往年皆是这两家拔得头筹。”
  “那可未必,听说玉笛居来了位绝色美人,一身媚骨浑然天成,还习得失传已久的双修秘术。”
  “哦?若当真如此,今年桃花节定是盛况空前,我等绝不能缺席。”
  “说起来,素有修仙界第一美人之称的紫霄仙宫圣女,在失踪十年之后,突然于两月前回到了仙宫,只是她身受重伤危在旦夕,怕是命不久矣。”
  “哎,这般天姿国色,竟落得如此下场,实在可惜!”
  正埋头干饭的冯秋兰听到这里,动作猛地一顿,眉头微微蹙起,满是疑惑。
  是她记错了?还是事情的走向,悄然发生了改变?
  “怎么不吃了?”男人看她看的入迷,见她停了筷子,不解地问。
  “哦,没事,我喝口水。”冯秋兰掩饰地拿起桌上的茶杯,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。
  他轻笑点头,抬手拿起帕子,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掉嘴角沾着的饭粒。
  冯秋兰身子一顿,耳朵瞬间红得能滴血。
  她眼神飘忽,不敢去看他温柔的目光,只得再次埋首饭碗,拼命扒饭。
  恰在此时,隔壁另一桌传来几声惊呼,瞬间吸引了大堂内众人的目光,也缓解了冯秋兰的窘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