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  司机道:“不用担心,我是特/种兵退役回来的,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。”
  陆烟:“………”
  薄欲身边可真是藏龙卧虎。
  回到家以后,陆烟就把这事儿跟薄欲说了——跟家里大人告状这种事他最擅长了,虽然薄欲不是他“家里大人”,但勉勉强强还算是能给他撑腰的。
  “他说我、不见棺材不落泪,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……我记不清楚了,反正就是让我识趣一点拿钱走人。”
  为了刷主角攻的“好感度”,陆烟故意把自己说的很坏很凶,“我恶狠狠地把他臭骂了一顿,就跑了。”
  没想到薄欲听了眉梢一扬,墨似的眼珠好整以暇盯着他:“怎么骂的?”
  陆烟:“………”
  好奇这个做什么!
  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!
  喜欢听、听他骂人吗。
  陆烟手心冒汗,试图蒙混过关,声音含糊支支吾吾,“就随便骂了几句啦,老混蛋、什么的”然后立马转移了话题,忧心忡忡道:“他应该不会恼羞成怒找人暗杀我吧?”
  现在可是法治社会!
  “他动不了我的人,也没那个胆子。”
  薄欲反应平静,嗓音很淡,“不用怕。”
  陆烟默默捂脸。
  这就是活到最后一章的主角攻给人的安全感吗。
  知道自己人身很安全,陆烟便心满意足倒头往床上一躺,准备闭眼睡觉。
  关了灯,听到头顶响起男人的声音,“明天有事吗?”
  陆烟回道:“上午打算去医院,下午学校有一节体育课,然后就没什么事了。”
  想起体育课,陆烟就开始有点发怵。
  他实在没有什么运动天分,跑几步路回来能腿疼好几天。
  薄欲“嗯”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
  一夜无梦。
  。
  “砰”
  “砰、砰”
  篮球场上,不时响起沉闷落地声响,十多个男大学生在软胶场地里打篮球。
  “陆烟”选的体育课是打篮球。
  ——估计是很方便他花枝招展勾搭人。
  陆烟全程划水,站在三分线以外,不管是人来了还是球来了他都捂脑袋跑开,主打一个凑数的作用。
  他本来就是个四体不勤的运动残废。
  尤其是跟人打篮球,好像是在故意羞辱他的身高。
  跳起来、都够不到人家肩膀。
  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场休息,陆烟一屁股坐到了台阶上,额前乌黑柔软的细发湿哒哒贴在皮肤上,还没来得及喝口水,一个穿着件无袖汗衫的高个子男人走了过来。
  一身热汗,热烘烘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,盯着他问,“陆烟,怎么今天不过来给我端茶送水了?”
  陆烟:“。”
  帅哥你谁。
  他眼皮茫然又无辜地眨巴了两下,好像又是历史遗留的烂桃花。
  一开始碰到这种突然跑过来跟他搭讪的不认识的男大学生,陆烟还很紧张无措,脑袋冒汗,不过到了后面都快麻木了,统一口径回复:“嗯嗯,我去喜欢别人了,不会再缠着你了。”
  男大学生的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。
  陆烟察觉到周身猛然降下来的低气压。
  觉得有点莫名其妙。
  这些人都好奇怪,被“陆烟”追的时候爱答不理、冷嘲热讽的,现在又回来热脸贴冷屁股,不追了还不乐意,好像他是个负心汉一样。
  男大学生沉着脸不依不饶追问,“你喜欢谁了?”
  陆烟撒谎的时候会忍不住磕巴,照着薄欲捏了个模板,背熟了就不结巴了,“长的特别帅还特别有钱的霸道总裁。”
  男大学生脸色更差了,恼怒道:“你还真是嫌贫爱富一点都没变!”
  陆烟眼睫抖抖,懒得反驳了,“你说怎样就怎样吧。”
  男大学生面色铁青了会儿,然后突然扭过头,轻轻捏过陆烟削瘦下巴,“你……再追我一次、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  陆烟:“?”
  他吓的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  神经病啊、!
  万分煎熬地上完了两个小时的体育课,陆烟浑身是汗,手脚发软,拿过搭在一旁的外套,一边往场地外面的操场上走,一边拿出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。
  湿热的指尖在屏幕上留下一圈白色水汽。
  陆烟本来想点一杯冰水喝。
  结果手机屏幕刚亮,就显示了一大串的未接来电,全都是贺群臣打来的电话。
  一口气打了七。八个。
  还有一条短信——
  “看到回信。”
  陆烟眼皮重重跳了一下,脚步停住,手心一下就又冒出了点汗。
  马上按下了回拨键。
  两声后就通了。
  “喂,对不起、我刚才在上体育课……”
  贺群臣并没怪他什么,只是用焦头烂额的声音道:“小祖宗,快点回来吧。”
  “薄总病情发作了。”
  陆烟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响。
  本能询问道:“是在公司、还是在家里?”
  “公司。”
  陆烟咬了下嘴巴,“好,我马上就到。”
  说是“马上”,但是路程最快也二十分钟了,贺群臣在公司门口等他,照面后两个人一起快步往电梯口走去。
  陆烟嗓子有点冒烟,声音干巴巴的,“他怎么会突然犯病?”
  早上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。
  贺群臣压低了声音,“薄渐书下午来公司了,本来是在争吵关于你的事,结果不知怎么,又突然说起了祖坟的事。”
  “我听那意思,等百年以后,好像要把他现在的老婆也葬在薄家的坟里,可薄总的母亲早已葬下了,要么合坟、要么挪坟,这谁能接受的了?”
  陆烟:“……?!”
  别说薄欲,他也气的有点冒烟。
  什么狗渣男!还想把小三埋一个坟里!
  贺群臣:“薄渐书走了以后,老板就不太对劲,后面果然是……”
  上了顶楼,陆烟抽空赶紧喝了口水,一股沁凉滑下食道。
  宋莛就是薄欲的逆鳞。
  怪不得直接毫无征兆发疯了。
  “老板犯病的时候,言行自己控制不住,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  贺群臣嘱咐道:“你进去以后一定小心一点。”
  虽然“小心”也未必有用。
  陆烟本来就害怕,原著里描写薄欲犯病的时候,“犹如一头暴怒失控的野兽”,摧毁欲和破坏欲都很强。
  被贺群臣这么一说,陆烟心里更害怕了。
  隔着一道门,似乎都能感受到里面极为冰冷的低气压。
  “没事,”他颤着嗓子安慰自己,“没事。”
  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还是有点抖。
  “我、我先进去看看他。”
  贺群臣心里也没谱,虽然陆烟对薄欲的病情有治疗缓解作用,但这是老板第一次发病这么严重,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,“我就在外面,要是真有什么危险,你就大声喊人。”
  陆烟都快哭了:“你别吓我了求求你。”
  “不会有危险的!”给自己洗脑。
  没逝哒,没逝哒。
  只是主角攻发疯了而已。
  闻闻就好了。
  ……闻闻就好了。
  陆烟吸了一口气。
  湿漉漉的手心推开门,金属门锁上留下一道濡湿痕迹。
  英勇就义般走了进去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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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24章 亲吻
  进屋后, 陆烟没敢睁眼。
  先转过身,一点都没出声的把门关上了。
  然后慢慢睁眼,上下交错在一起浓密睫毛缓缓分开。
  下一秒, 陆烟就吓了一大跳。
  办公室里好像“龙卷风摧毁停车场”, 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,满地乱七八糟的各种不知道什么机械上的零件, 房间里能摔的东西可能都被摔到了地上,几片崩到门口的瓷器碎片散落在陆烟的脚边。
  房间里还有一股不是很明显的血腥味。
  陆烟的鼻子皱了两下,感觉自己并没有闻错。
  他不由自主往薄欲身上看了眼。
  薄欲的手指好像流血了,大概是发疯的时候自己不小心伤到了。
  陆烟的两条腿有点发软。
  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差和体型差,薄欲真的能把他一拳打在墙上抠不下来。
  薄欲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到来。
  又或者发现了,但根本不想理他。
  男人双腿分开坐在沙发上,向下低着头,脖颈后脊骨明显凸起, 宽厚的脊背随着呼吸起伏。
  薄欲的气息深而重, 像是在竭力克制着某种濒临极点的情绪。
  侧面看过去, 他周身线条极度紧绷, 脖子上一条条青筋明显, 像一只随时可能暴起的野兽。
  陆烟也是第一次见他病情完全发作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