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  她坐在前厅的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。
  陆司听发消息来了。
  跟她说些有的没的,说蒋明烦, 又说薛安甯。
  郁燃和她聊着。
  突然。
  -薛安甯出去了, 是不是去找你?
  看见这行字, 郁燃敛了敛眸子。随后,没什么情绪地敲出回复:找我干嘛?
  有什么好找的。
  薛安甯看起来,像是很缺朋友的样子吗?
  这句话发出去,没两分钟。
  身前一道人影轻晃,有人挨着郁燃左手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了。
  不用细看,也知道是谁。
  郁燃慢条斯理地回完消息,缓缓转头,很平常的口吻:“怎么出来了?”
  头顶光照着,郁燃黑色的眸子宛若一潭平静的水,闪着细细碎碎的光。
  薛安甯听她语气依旧平淡。
  心里有些较劲,也不太喜欢。
  郁燃之前见她,总是笑的。
  “你不也出来了吗?”那双灵动的水眸眨动,薛安甯正在看她,“你怎么在这坐着不回去。”
  “想在外边坐会儿,包间里有点闷。”
  郁燃随口胡诌了个理由。
  她错开眼没再与薛安甯对视,自顾自地说着:“是出来上厕所吗?厕所得往左边走,拐个弯就是。”
  说完,她还好心给对方指了指。
  但彼此都知道,其实包间里就有厕所。
  薛安甯压根没看,她摇头说不是啊:“我是出来找你的。”
  平静的水面荡了一下,激起涟漪。
  还真被陆司听说中了。
  但陆司听说过的话也不止这一句。
  郁燃:“找我干嘛?”
  “看你出来得有点久就想看看你打完电话没有,对了,”薛安甯讲话说一半,留一半,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另一件礼物,“其实还有份礼物是准备晚点走的时候私下再给你,现在刚好。”
  薛安甯握成拳的右手缓缓从口袋里拿出来,在半空划过一条光滑的曲线,五指蓦的松开——
  掉下去一个东西。
  金属圆环穿过纤长的细指,被牢牢扣住。
  她掌心下方,银色的u盘轻轻晃动着。
  有光在闪,在晃。
  旁边,还有一条毛茸茸的金色小猫在贴着。
  “当当当当!”
  普普通通一个动作,薛安甯自配音效玩出了变魔术的感觉。
  女孩唇边绽开绚烂的笑:“第二份礼物。”
  然后,在郁燃心里炸成了一朵烟花。
  郁燃被她这一套动作弄吸引到,倾身过来:“u盘?”她轻声问,“里边是什么?”
  被成功勾起了好奇心。
  但既然是u盘,里面就肯定是文件之类的东西,大概率是视频,或者音频。
  或许是薛安甯专门给她录的。
  专门,给她一个人。
  郁燃笑了,浅浅的笑息在空气中浮动。
  薛安甯心里那点不舒服,现在也舒服了: “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,希望你会喜欢。”
  “生日快乐。”
  她眯着笑眼故意小声,将东西放到了郁燃摊开的掌心里。
  今天第三句生日快乐。
  第一次,是当着大家的面。
  第二次,所有人一起敬酒。
  第三次,她悄悄和郁燃说。
  郁燃收下这份礼物:“谢谢。”
  这声谢谢和先前在烩江南的那声谢谢又不一样。
  这声谢谢里,透着的真心的纯粹。
  郁燃很好哄嘛——看突然笑的那一瞬间,薛安甯不知为何,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。
  是因为把人哄开心了,所以满足吗?
  这又是什么道理。
  两人在这又坐了会儿,一起回到包厢。
  就郁燃她们离开这点时间,陆司听和蒋明已经喝了起来,老七和小鹿当缓冲带,黄遐坐在高脚椅上抱着麦克风正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,体验着当歌星的感觉。
  郁燃笑一声:“真能闹。”
  陆司听注意到出现在门口的两个人影,大声喊:“郁燃,你快过来帮我!帮我喝死这丫的!”
  蒋明:“哇,陆司听你真好意思喊,一直在输的人是我好吗?”
  郁燃没理他们,转头去看薛安甯:“玩吗?”
  “玩。”有人点头。
  大家都玩,她也要玩。
  “那,要是又喝醉了怎么办?今天你那两个室友可不在这里。”郁燃调侃她。
  之前那次薛安甯被人盖章:酒品很差。
  至于是不是真的很差,差劲到哪种程度,郁燃还没有亲自见识过。
  唯一一次经历,是半夜被醉鬼打电话吵醒。
  “那不是有你吗?”薛安甯脱口而出,她歪了歪脑袋,很从容地样子,“难道你会不管我吗?”
  两个问句,答案在没问出口之前就已经写在了心里。
  会吗?
  郁燃没有立即回答,只静静凝着她,仿佛是想从这两句话里探出一点其它延伸出来的信息。
  但很可惜,没有发现。
  薛安甯迎着她的目光,丝毫不怯场。
  她在等郁燃回答她。
  很奇怪,不远不近的距离,明明包厢里也还有其他人在,薛安甯却能从郁燃的眼神里再一次感受到那种久违的专注。
  上一次,还是去年的平安夜。
  这眼神的温度,微微灼人。
  或许是幻觉。
  “管你。”
  郁燃唇微张着,轻颤的眼睫仿佛蝴蝶扇动的翅膀。她移开视线,“走吧,看看他们在玩什么。”
  结果还是骰子。
  有过上次的经验,薛安甯这次非常自信地加入战场。
  到十二点散场,几个人喝得东倒西歪,老七带着女朋友走了,郁燃和剩下的人在楼上的快捷酒店开了两间房。
  蒋明单独一间,她们几个女孩子睡标间。
  黄遐是醉最狠的那个,她玩得菜,酒量也差,一进房间就倒床上蒙头大睡。
  陆司听还有点意识。
  薛安甯要醉不醉的,说话的时候口齿清晰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你也摸不准她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。
  四个人里,郁燃反而成了状态最好的那一个。
  “陆司听你睡哪张床?”给黄遐捣腾好盖上被子,郁燃转头去看陆司听。
  人这会儿刚从厕所里出来,散着头发蹲地上,脸埋在两只膝盖中间,很标准的醉鬼姿势。
  听见郁燃叫自己,陆司听抬起头来一把撩起长发:“我睡哪,我还能睡哪?你跟薛安甯睡呗。”
  郁燃见她这样,欲言,又止。
  没一会儿,陆司听摇摇晃晃起身走过来,在黄遐躺的那张床上坐下。
  隔壁床,薛安甯突然翻身坐起。她迷迷蒙蒙叫了声:“郁燃。”
  郁燃走过来站在床边,双手撑在膝盖上。她微微弓腰,语气轻柔地问:“怎么了?”
  薛安甯一抬头,恰好对上那双乌瞳。
  “有水吗?我想喝水。”
  “你等会儿,我打个电话让前台拿几瓶矿泉水过来。”
  郁燃走开,去找座机打电话。
  趁她转身,薛安甯从床上起来摇摇晃晃进了厕所。
  没一会儿泠泠的水声从里头传出来。
  郁燃刚和前台说完话电话没来得及撂,匆匆忙忙起身,一只脚刚迈进厕所里,就看见薛安甯已经弯下腰想要去接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喝。
  “薛安甯!”郁燃拎着她的毛衣领子,给人捞了上来。
  跟拎猫似的,声音急了。
  “自来水是能喝的吗?”
  啊?
  薛安甯转过头来,软着声音醉眼朦胧地反问:“不能喝吗?”
  醉懵了。
  春寒料峭,西京刚回暖的天入夜后温度依然在零度左右徘徊,酒店空调效果并不很好,地暖温度烧得一般,后半夜,郁燃翻来覆去没能睡个好觉。
  倒没惊扰到一旁的薛安甯。
  第不知道多少次翻身过来,黑暗中,郁燃凝着薛安甯那张熟睡下乖俏的脸,短促一声轻笑。
  真好养,也不认床。
  郁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但她是最后一个起床,醒来的时候,薛安甯正站在床边看她,嘴里含着酒店的一次性牙刷,唇角还濡了层白色的牙膏沫。
  “早上好。”她含含糊糊,但那双眼睛在笑。
  几人退房后在楼下一起吃完午饭,分道扬镳。
  蒋明回自己家,郁燃她们回学校。
  路程到一半的时候,薛安甯接到贺思琪打来的电话。
  “啊?停电了?”
  “那怎么办。”
  “好,我知道了,我看看一会儿要不要去图书馆找你们。”
  挂掉电话,薛安甯把这事跟黄遐也通了个气:“17栋整楼都停电了,昨天晚停的,好像是有人半夜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把电路烧了。”出了这种事,下周肯定又要严查大功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