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人的生命已经挽救过来，但是可能会毁容。”
    毁容！
    她刚做的整容，又要毁容。
    阮玲心酸。
    “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？”
    “过不了今夜，应该很快。但我们担心，她的面容可能会对她造成一定的心理创伤。”
    “你们医院有没有专门的整容医生？”
    “这个没有。”
    医生回答的很干脆。
    阮玲回到病房，于曼依旧昏迷着。
    她在床边坐下，仔细地看了被绷带搀着的脑袋。
    左眼角和鼻梁，右边脸颊。无一不放过。
    姐们，你这是招谁惹谁了，出个车祸专挑你这刚做的脸。
    阮玲本来相等她醒来再回家，可都过了十二点了，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    不知道纪宣还在不在她家，如果留小爽自己在家，她应该会害怕。
    站在窗前，阮玲万分纠结。
    最终，还是没忍住，去了走廊。
    电话拨通，那端的人声色沙哑，似乎是被她给吵醒的。
    “你回来了？”
    他的声音低沉，窸窸窣窣能听见他起身的动静。
    阮玲看了两侧走廊，她怕声音太大，惊扰到别人休息。
    “还没。”
    “人，怎么样？”
    “还没醒来，挺严重的。”
    阮玲不敢走远，又不敢大声，来来回回在病房门前徘徊。
    正好一个值班护士经过，阮玲刚要问有没有护工之类的。就听到那端的纪宣问：“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    “我至少得等到于曼苏醒，那估计也快了。医生说，很快会醒。”
    过了好半晌，阮玲像忽然惊醒：“你还在我家？”
    “本来我是打算将人带走的，但是你女儿死活不同意。我......我没办法就留下了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已经渐渐明朗，但依然带着些许慵懒。
    “夜里冷，柜子里有被褥。”
    阮玲也不跟他客气。
    这一刻，两人都没有发现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。
    “冷的话，可以去导诊台借床被子。”
    阮玲挂断电话，刚进病房，就有值班护士走了进来。
    “没关系，我不冷。”
    护士检查了氧气罩和病人的气息，才重又出去。
    阮玲看了手机时间，在床边坐下，开始小憩。
    于曼是后半夜醒的，当时阮玲正昏昏欲睡。听到呼吸机响，她几乎是猛地惊醒过来，迅速跑到导诊台喊护士。
    值班医生过来，给她检查后，撤掉了氧气罩。
    于曼半睁着眼睛看着床前的阮玲，嘤嘤哭了起来。
    医生听到，连忙规劝：“你现在还不能流眼泪，不然不利于伤口恢复。”
    阮玲忙拿了纸巾，轻轻给她擦拭，一边安慰：“好了好了，你要再哭，我可就走了。”
    果然，于曼停止了抽泣，静静地望着她。
    “医生，她这个什么时候可以取下来？”
    “伤口缝了线，要七天以后才能拆掉纱布。”
    “那她是不是也不能吃饭？”
    “明天可以，今天暂时吃点流食。还有，千万不能哭，伤口不能沾水。”
    阮玲点点头，送走医生。
    随手带上门，来到病床前。
    刚要询问车祸的事，可看到她缠满绷带的脑袋，阮玲就放弃了。
    她现在连说话都有些困难，还是暂时搁一搁吧。
    于曼这个样子不能喜不能悲，阮玲只能坐着静静地陪着她。
    一直到天微微擦亮，阮玲才跟上早班的护士交代一声，回了家。
    客厅很安静，丑丑见她回来，摇头摆尾地凑上来蹭她的腿。
    阮玲以为纪宣会睡沙发，可现在沙发上空空如也。
    难道，他已经走了？
    回想她进门时，看到的男士皮鞋，她很快打消了自己的疑惑。
    他跟孩子们睡在她的卧室！
    阮玲意识到这一点，眸子睁的老圆。
    卧室的门是关着的，她蹑手蹑脚走近，轻轻拉下把手，推开房门。眼前的一幕，确实可以惊掉下巴。
    纪宣睡的位置是平时她睡的地方，挨着他的是纪安之，最里面的是阮爽。俩孩子一个平躺着，一个侧躺着。但是身上都盖了一个小薄被。
    阮玲往里走，沙发榻上搭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，很明显那是纪宣的。
    尽管她的脚步很轻，还是惊动了床上的男人。
    他转头看了一眼，见是阮玲，缓缓从床上坐起。
    阮玲与他对视，顿时脸颊羞红。
    “那个还早，要不你再睡会儿。”
    说完，她快步出了卧室。
    沙发上有毯子，她正准备在这儿眯一会儿。刚坐下，卧室的门就打开，纪宣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    许是睡觉的缘故，他那平日一丝不苟的发型，此时凌乱不堪。
    纵然如此，依然掩饰不住他那与生俱来的矜贵，和那天生的完美俊颜。
    “你回来，她怎么办？”
    他走过来，直接在她旁边坐了下来。
    阮玲本能地往旁边挪了一下，尽量与他保持了距离。
    男人身上好闻的香水味，瞬间飘进了她的鼻尖。
    阮玲竭尽让自己平静下来，思绪回到于曼那边。
    “在这儿之前醒了一次，医生撤掉了氧气罩。但是面部的伤有些严重， 我也不太敢跟她说话。”
    “好好的，怎么会发生车祸。”
    “警察怀疑这起交通事故不单纯，说是事情发生时，曾有一辆桑塔纳追车。于曼乘坐的出租车司机，当场死亡。”
    阮玲敛着眉，不敢直视他的眼睛，甚至是侧颜。
    短暂的沉默，纪宣突然问：“你还没吃饭吧？”
    褪去冷漠的语气，阮玲都要以为身边坐着的男人，不是纪宣了。
    因为于曼的事，她早就饿过了时间，现在已经不知道饥饿是什么了。
    见她不说话，他继续道：“厨房冰箱里有可以吃的。”
    说罢，他从沙发上起了身。
    看他又进了卧室，阮玲以为他又回去睡了，谁知还没等她回过神，他拎着大衣出来了。
    “安之，就让他在这儿，麻烦你早上送一下。欣安那边，你可以休息一天。”
    临出门前，他又恢复了冷漠的气场。
    他离开，大门关闭。
    阮玲松了一口气，伸手拍了拍脸颊。
    一夜未睡，她依然很清醒。
    刚进卧室，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。
    看着方才纪宣躺过的地方，她静立良久。
    这个男人还真是把她这里当成家了，阮玲刚拿过枕头，又放回了原处。
    猛然一瞬间，她对他用过的东西，似乎没那么讨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