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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(3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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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于 2023-05-29 15:3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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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9章 第三十九口小甜包
    裴鹿的声线像一汪柔和的暖流温暖了安子锡浮躁的心, 也抚平了他心底的苦悸,给了他莫大的安慰。紧接着,安子锡犹如被歌声带回到名为回忆的情网当中。无数昔日熟悉的画面走马观花一般在他脑海中浮现, 最终定格在那个难忘的夏天。
    少年哼歌的声音清透悠扬, 心情不错的时候, 他的小同桌都是会哼哼着歌做事。
    别人都暗地里说裴鹿性格孤僻, 不太与人来往, 性格应该有极大缺陷。
    可安子锡却时不时能听到裴鹿那好听的声音,很轻, 很温和, 让他像是沐浴了光样, 他很喜欢,他觉得这种人的性格不会阴郁有缺陷。
    只不过亦如他撞见裴鹿在泳池偷偷学游泳样, 他似乎又不经意间发现了裴鹿不为人知的面。
    可即便是在那个时候, 他对这位不太待见他的同桌也仅是产生了些好奇而已。
    至少他自己是那么认为的。
    直到某天,安子锡从母亲车祸去世的噩梦中猛然惊醒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 身上汗湿了片。翻了眼日历,他发现马上就要到了母亲的忌日。
    也是他的生日。
    自那年以后, 他再也没过过生日。并且每年的这个时候, 他都整个人气压低得可怕,生人勿近。到了学校, 整天也破天荒地没主动跟同桌说过句话,平时吊儿郎当的个人,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,弄得他的同桌裴鹿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。
    可当时的他心思全都不在这里,他放学回家,就会把自己个人关进母亲的玻璃花房里, 那里全是母亲生前亲手栽培的花草灌木,他的母亲生前最喜欢养花花草草。
    人走后,来全部由他接手打理。
    然而当晚,他发现他那个流连花丛的父亲带了个情妇回来。
    父亲再怎么玩,也从来不会带女人回到有他在的这个家。而那天父亲会带这个女人回家,是因为父亲喜欢这个女人喜欢得紧,已经为她破了很多个例。
    可这个女人,却在他仅离开的几分钟的功夫里,以女主人的姿态闯进了玻璃花房,并且不小心打烂了盆蝴蝶兰。
    瑰丽的碎片与泥土半埋着支离破碎的娇嫩花株,女人在看到他回来时,却毫无歉意地摆手表示:这里东西太多,太碍事了,都碍着我走路了。
    于是安子锡二话没说,直接拿起桌上把修枝用的剪刀指着女人的鼻子,在女人惊恐的目光中,他脸阴沉地将人步步逼出了玻璃花房,重重锁上门。
    当晚,他的父亲将他训斥了番。
    俊帅的中年男人衣着不菲气质不凡,他坐在客厅的仿真壁炉前抽着雪茄,如既往的趾高气昂叫住路过客厅的安子锡:你何必跟个女人一般见识,她家的势力不容小觑,生意上对咱有不少帮助。以后她也是这里的女主人,你现在跟她关系弄这么僵,以后
    女主人?安子锡抬起冷眸,那双眼中涌现了血丝,蚀骨的杀意与森冷令他那久经商战的父亲竟然都有瞬不寒而栗。
    你如果敢娶她,我不介意在你们新婚的当晚将她做成养花的肥料。
    哦对了,还有你。花房里那么多花,只有个女人的话,哪儿够分的。
    安父愣了瞬,起身就想骂他。然而安子锡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,在管家劝说的声音中摔门而出。
    那日的天气整整阴沉了天,乌云如倒扣的锅底般笼罩在头顶。闷了数个小时,终于下起了冰冷的雨。
    雨并不大,冰冷如点点冰锥打在安子锡身上,浑身湿透淋了路雨的他最后停在一家商店的橱窗前。
    路上几乎没有行人,赤黄色的路灯在黑暗中冰冷如幽魂。整条街道浸在雨水当中,冷风灌在湿透的身上,点一点夺去他身上仅剩的体温。
    倏地,阵摁铃声打破静夜,安子锡抬眸,只见街道拐角处刷地出现辆黄色的自行车,车主猫着腰快速等着脚蹬子朝着安子锡冲了过来。
    安子锡的眼睛微微睁大,他认出了这个身影。
    是裴鹿。
    裴鹿身上还穿着校服,但也已经几乎全身淋湿,他骑到屋檐下横好自行车气喘吁吁地擦了擦满是水珠的脸。在发现身边还有个人的时候还吓得挪开半步。
    安子锡?!裴鹿惊道。
    安子锡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    不过他很快便被眼前这人吸睛,眼前少年的镜片后面漂亮的眼睛睁得铜铃大小,白皙的皮肤有着湿漉漉的水润。水晶似的水珠有几滴调皮地勾在微卷的几缕发梢上,俏皮又可爱。
    你也是来躲雨的吗?裴鹿没太在意安子锡的冷淡,然后自我吐槽起来,妈的,阴了天也不下,以为也就不下了,结果说下就下!
    然后他又看了几眼安子锡,翻了个白眼:天天被你补课,我现在一看见你脑子里就能冒出一堆公式,真是看见你就头大。
    安子锡垂了垂眼帘,没有说话。
    可其实他知道,互为同桌朝夕相处,又被迫帮忙补习了这么久时间。他们的关系早就不像刚认识时那么僵了。
    哪个公式?安子锡低声道,说来听听,我看能对几个。
    裴鹿信了,他咬牙切齿:你竟然连放学都不放过我?
    安子锡的唇角终于勾起个无奈的弧度,小到微不可见。以黑夜下的盈盈灯色为背景,这张好看的脸让人印象深刻。
    也就是这个时候,安子锡注意到裴鹿身后的那辆破旧的黄色自行车,前后的车筐各自包裹着大块黑色塑料,像两朵巨大的蘑菇头,看上去很诡异得很。
    他嘴唇动了动,开口问了句:你这是栽了两个外星生物在车筐里?
    裴鹿看了眼身后的自行车:哦,最近新找了家兼职,给商户跑腿送货。
    安子锡想到了现在这个时间点还在工作,眉头不由得轻微蹙了下。
    两个人在雨中,阵沉默。
    你今天心情不好了整天吧?裴鹿突然打破沉默,他侧目看着安子锡,悠悠道。
    真的难得,打死我都没想到大少爷您也会有抑郁的天。
    安子锡没有说话,也并未因裴鹿有些冒犯的言语有丝毫的生气。
    不过裴鹿镜片后面的眼睛清澈如水洗过般,眸光潋滟,漂亮极了,不过你好歹是我的同桌,也帮我补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份儿上。虽然知道你也是被班主任逼的,但是我裴鹿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。
    来猜猜我车筐里面是什么?裴鹿指了指车筐上夸张的黑色塑料袋说,猜猜,猜中了,我就送你束。
    安子锡眸光微顿。
    都已经说到束了,傻子才会猜不中。
    可安子锡偏偏眉眼一弯,淡淡道:快递。
    裴鹿眯了眯眼睛:不愧是学霸,猜就中。
    他说完,转身走到自行车边,把掀开了塑料袋。
    像是在潮湿脏污中突然盛放开了大片惊艳。
    娇艳欲滴的百合、雏菊、玫瑰,等等各式各样的花束被精心扎在各种漂亮的包装纸里。朵又一朵,挤了满满车筐的馥郁芬芳。
    裴鹿从其中抽出一束由裸色雾面纸包裹着的白色满天星,举到安子锡的面前:喏,这束算我自掏腰包。虽然很廉价,不过我负担得起。你如果不嫌弃,就送给你了。
    雪白小巧的朵朵小花像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,玲珑又可爱地串了整整一大捧。下雨天直在塑料下面被精心保护着,没有沾染滴雨水。美丽的花束随着裴鹿手腕的转动,真的仿佛漫天繁星,灵动漂亮。
    安子锡的眼睛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花束,动不动。
    就在裴鹿的手都有些举僵了,想要收回手的时候,安子锡突然抬起双手,接过了这束花。
    谢谢。
    安子锡低声说道。
    裴鹿笑了笑:甭客气,应该的。
    没一会儿,雨渐渐停了。
    送货时间有限,裴鹿将车后座上筐上的塑料袋也扯了下来,怕捂得时间长了对花不好。
    还有人等着我呢,我得走了。裴鹿边说边将自行车推过来,他最后看了眼安子锡说,别板着脸了,花孔雀,笑笑。
    说完,他跨上自行车,嘴里哼着小曲儿就骑走了。
    前后车筐里满满的大束娇花们随着他骑车的颠簸而抖动,簇拥着中间那可爱的少年。少年纤瘦挺拔,白皙漂亮,融在夜色中像是一副根深心底的油画,再也抹杀不掉。
    安子锡怔怔地看着那夜色尽头。
    也就是这刻,滴溢出眼角的水珠滚落在手里的花上,悄无声息。
    怎么样?
    手机里裴鹿轻轻咳嗽的声音拉回安子锡的思绪,安子锡望着车顶,闭了闭湿润的眼睛。
    裴鹿的声音透着几分试探与不确定:唱的怎么样,你觉得还可以吗?
    安子锡的喉头梗了好久,才勉强发出声音:很好听。
    裴鹿闻言,敲了敲桌面反问:只是很好昂?我还打算在你身上多找找自信了,身为老同学,你竟然连基本的彩虹屁都不会吹。
    其实裴鹿对这个答案不无满意,但他就是想跟安子锡怼两句。
    安子锡笑了,但唇角的笑意很快又失去。满腔的话挤到了胸口,呼之欲出。
    满天星跟普遍的鲜花一样,保鲜期只有周,最多超不过十天。
    后来,安子锡将满天星插在床头的花瓶里。到最后,他将仅剩的,即将凋零枯萎的几个花头剪了下来。
    做成了琥珀珠子。
    颗又颗,亲手串珠。
    戴就是十年。
    安子锡闭上眼睛深呼吸,再睁开眼睛时,他眼尾泛红,将手机话筒放在唇边,轻轻开口,声音低沉又温柔:裴鹿,其实我
    车门呼啦一下被人拉开,何禾站在车门外兴奋地大喊:子锡你快去!你快去看看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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