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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被一只昆虫杀死?(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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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于 2026-06-19 15: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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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任佐荫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节奏,她能感觉到任佑箐的体温,隔着薄薄的衣料,像一团若有若无的火焰,熨帖在她腰侧。
    想靠近。想要回拥,想要将这张与自己过于相似的脸庞按进颈窝,想要用肢体语言确认这份罕见的,主动的亲近是真实的。可她的手指刚刚抬起,触及任佑箐肩胛的衣料,便像被烫到一般,僵在半空中,又缓缓垂落下去。一种可怜的,近乎卑微的矛盾,在她眼底翻涌——想要靠近的本能,与被反复抛弃,反复冷却的恐惧,如同两条毒蛇,在她体内互相撕咬。
    女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她没有后退,反而又逼近了半步,几乎是将任佐荫半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,只是声音更轻了,带着如同蛛丝缠绕般的黏着感,一字一句,缓慢地渗进任佐荫的耳膜。
    “你现在…是完全以我为中心么?”
    她微微偏过头,目光残忍又凌厉的剖开任佐荫强撑的镇定,直视那底下翻涌的混乱与渴望。
    如何杀死一只昆虫?
    “我亲爱的姐姐。”
    刻意加重,咀嚼。用亵渎般的,亲昵的尾音。指尖也要在腰侧轻轻画着无意义的圆圈。
    乙醚。镊子。手术刀。烤箱。
    “你的满心满眼…都疯狂地塞满了我,对么?”
    她问得很轻,像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事实。目光却牢牢锁住任佐荫的眼睛,观察着那瞳孔的每一次变化。
    迷晕。肢解。分尸。烘烤。
    “看不到我…你会疯掉么?”
    恐慌如同冰水,沿着脊椎缓缓灌注,让她指尖发凉,可与此同时,一种更深的,自毁般的吸引力,拽着她,让她无法移开视线,无法后退,像站在悬崖边缘,凝视着深渊——那深渊幽暗,深邃,倒映着她自己扭曲的轮廓,却又散发出一种致命的,令人想要纵身一跃的诱惑。
    磨成粉吧。
    陌生的熟悉感。熟悉的陌生感。
    任佑箐变得不可控了。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,沉默包容的容器,而是开始主动敲击她的外壳,探入她最柔软脆弱的内部。
    对她动用暴力吧。趁她还离你这么近。掐住她的脖子,或者用什么东西堵住那张嘴,让她再也说不出这些让你心慌意乱的话。让她重新变回那个沉默的,可预测的,安全的容器。
    你的禁脔。
    她不是你的禁脔么?
    任佐荫的指尖微微蜷曲,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一阵锐利的刺痛。
    不。不要。
    她在心里对那个声音说,声音带着一种艰难的,对抗般的喘息。
    现在不要。
    她抬起头,重新迎上任佑箐那双平静却冷漠的目光,没有回答那个问题,只是那样看着她,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,渴望与挣扎的神情,像一只被制成标本的昆虫,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正在被凝固的命运。
    任佑箐的目光没有离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清晰地映出任佐荫脸上的挣扎和动摇。她没有催促,也没有退让,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,忽然笑了。
    眼尾微微眯起,却让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瞬间有了温度——一种熟悉的,名为慈悲的,冰冷的,居高临下的,猎物对猎手展露的情绪。
    名为任肖的情绪。
    “你想做么?现在?”
    她问得很轻,没等任佐荫回答,她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更低了些。
    “我现在……有一点点想。”
    任佑箐缓缓屈膝,先是右膝落在冰凉的地砖上,然后是左膝。
    这使得任佐荫能低头俯视着她。
    任佑箐似乎很喜欢舔她,喜欢放低姿态,像把自己碾到泥里那般的,服侍,侍奉她,这使得任佐荫不免得想到任肖,想到任伊记叙的那些。
    【因为任家这个冷酷无情的家族只会生下自私的血脉,应该让他们从根里烂掉,尽管任肖知道自己也是烂掉的——她是烂好人吗,以那种近乎傲慢的高尚俯瞰一切,她在心里审判他们,她们,亦或祂们的残缺。
    要假惺惺的加以帮助,看她们就如同揠苗助长的苗一般光鲜亮丽,其实不过是外强中干,自以为是很厉害了,然后在他们被打倒的时候要俯下身,将脸凑近大地,让那些泪水从眼尾烧灼着滑落,最后落在地上。】
    越是没有什么,就越要什么。
    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。
    从这个角度,她能看清任佑箐头顶的发旋,乌黑浓密的发丝顺着优美的脖颈线条垂落,露出后颈一小截苍白的皮肤,隐约可见颈椎骨的轮廓,她的肩膀很薄,脆弱易碎,锁骨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,腰线收束得极细,跪坐的姿态让臀部的曲线在裤料下绷出一个圆润的弧度。
    她正伸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,指尖搭上任佐荫腰间裤子的系带。
    指尖勾住系带边缘,轻轻一拉,结扣松散开来,然后是外裤的纽扣,一颗,两颗。指腹偶尔擦过小腹的皮肤,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凉意。
    女人做这些的时候,始终微微仰着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任佐荫脸上,平静又诡异。
    外裤被褪下,堆迭在脚踝处,裸露的双腿接触到微凉的空气,她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颗粒,她没有动,她只是那样站着,她也只能那样站着,那样徒劳的低着头,看着跪在她身前的任佑箐。
    然后是内裤。
    那层薄薄的布料边缘,将它一寸寸往下拉。布料滑过大腿,膝盖,最后也堆积在脚踝,和外裤混在一起。
    金属牙套。
    任佐荫赤裸着下身,站立在餐厅冰冷的瓷砖上,水晶吊灯的光线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,照亮了她大腿内侧苍白的皮肤,照亮了那片隐秘之地暴露在空气中的,微微收缩的私密之处。
    她打了个寒颤。
    任佐荫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任佑箐。看着那张与自己过于相似的脸,此刻正微微仰着,目光平静地,审视般地,注视着她暴露的下半身,真可悲,因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欲望,也没有渴求,只有冰冷的专注。
    “我不想做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,“我没有兴趣。起来。”
    她往后退了一步,想要摆脱这种荒谬的、赤裸的处境,想要拉起裤子,逃离这张餐桌,逃离任佑箐那双平静得令人发疯的眼睛。
    但任佑箐没有起来,她依旧跪在那里,甚至顺着任佐荫后退的幅度,膝盖在地砖上向前挪动了一小步,又微微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    “可是你有反应。”
    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只是不带任何嘲讽,不带任何得意的色彩,去诉说她身体的反应,却因此更加令人无地自容。任佐荫的脸颊猛地烧了起来,一股滚烫的羞耻感从脖颈蔓延至耳根。
    “那是因为——”
    她想要辩解,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说辞,女人笑着看着她窘迫的样子,缓缓抬起手,指尖抵住自己微微张开的嘴唇,顺着唇缝滑入,指腹轻轻按压在舌尖上。
    “是因为我刚刚吃下去了那些……代表着爱的食物吗?”那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含混,因为手指抵在口腔里,却因此更添了一种黏腻的,潮湿的质感,“让你觉得我的口腔是污浊的?还是食道?胃…”她的手指顺着嘴唇缓缓下移,滑过下颌,滑过喉结,最终停在领口上方那截苍白的脖颈凹陷处,“…全身?”
    那只手,看着那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自己身体的轴线上缓慢下滑,沿着她的视线,将她剖开。
    如何杀死一只昆虫?
    “不是的。不是因为这个…”
    “那就来证明。”
    她垂下眼帘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阴影,伸出手,握住了任佐荫垂在身侧的手,牵引着任佐荫的手指,缓缓靠近自己的脸庞。
    任佑箐抬起头,仰视着任佐荫。
    “那就来伤害我吧,”她轻声说,嘴唇微微张开,露出一点湿润的红色舌尖和牙齿的边缘,“怎样都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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